第(2/3)页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意味。 陆诚没说话。 吴宇歪了下头,眼底掠过一丝不耐烦。他伸出右手食指,敲了敲大理石茶几面。 “啪。啪。啪。” 三下。 节奏很稳。 “兄弟,我不管你从哪个场子过来的,在渝城这一片,想混口饭吃,得先懂规矩。” 他抬起那根食指,对着陆诚晃了晃。 “信不信...” 他顿了一下,嘴角往上挑。 “我一根手指,就能让你在这行混不下去。” 圆脸女人和大波浪对视了一眼,捂着嘴笑。 另外两个女人也跟着嗤了一声,看陆诚的眼神全是嫌弃。 一个满身湿透的人,坐在人家排场里,怎么看怎么掉价。 陆诚靠在沙发背上。 他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手肘搁在沙发扶手上,五根手指松松地搭在一起。从头到尾,一个字没说。 吴宇被他看得有点不舒服了。 那种不舒服不是害怕。是一个习惯了掌控全场的人,突然面对一双读不懂的眼睛时,本能产生的烦躁。 “聋了?”吴宇眉毛往上挑。 “听得见。” 陆诚终于开口了。 声音很轻。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上半身越过茶几,跟吴宇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一米。 然后... 他换了一种语言。 标准的渝城江北区话。 口音精准到每一个儿化音、每一个声调的尾巴都丝毫不差。 “你爸临死前,最想吃的...” 陆诚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正对面的吴宇能听清每一个字。 “...是渝城江北区东街口那碗鱼丸。” 声音不大。 但吴宇的反应.,剧烈到失控。 他脸上那副挂了一整晚的假面,在这一秒,碎了。 不是慢慢裂开。 是整个崩塌。 他端酒杯的右手猛地一抖。琥珀色的威士忌泼出来,洒了半个手背。金丝眼镜后面那双眼珠剧烈震颤,瞳孔骤然放大,又骤然收缩。 脸上的血色两秒之内褪得一干二净。 他的呼吸断了一拍。 东街口的鱼丸。 这件事,他从没跟任何人提过。从没在任何社交媒体上留下过痕迹。甚至连他母亲都不知道。 那是他十一岁那年。 父亲还没确诊。 父子俩瞒着母亲偷溜出去,走了四条街,就为了吃那碗只有他们爷俩知道的鱼丸。 那是吴宇人生中,最后一段没有绳子勒着他脖子的记忆。 后来父亲住院。 化疗掉光了头发。 最后那几天,父亲抓着他的手,嘴唇翕动。他凑近了才听清... “想吃……东街口……鱼丸……” 他没去买。 因为母亲不让他离开病房半步。 父亲死在那天夜里。 这件事,他埋了十七年。 埋在大脑最深处,用七十五层心理防线裹得严严实实。 现在。 一个浑身湿透的陌生男人,坐在他对面,用他家乡的方言,把这层东西活生生撕了出来。 吴宇的整个身体僵住了。 大概两秒钟,然后,他动了。 “啪...” 茶几被掀翻。三瓶路易十三和冰桶砸在地上,碎玻璃和冰块四处飞溅。香槟酒液泼了满地。 四个富婆尖叫着往后缩。大波浪的裙子被酒水浇了一身,高跟鞋踩在碎玻璃上,脚底一滑差点摔倒。 吴宇没管她们。 他的大脑只剩下一个指令,跑! 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侧身就要往帘子后面冲。 快。 但不够快。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