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顾青苗回头瞪了他一眼:“你喊什么喊,不爱来你就走。” “走就走,你以为我爱待。”周建民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嘴上说着走,却往饭桌那边挪了两步,拿起筷子夹了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铁蛋从灶房门口探出脑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扭头问小丫:“大姑夫扛了荞麦面来,二姑父要给咱家铺地,三姑父咋惹三姑生气还吃肉呢?” 小丫还没回答,王翠娟在旁边擦着围裙接了句:“脸皮厚呗。” 铁蛋歪着脑袋想了想,“这是不是就是那个脸上一扎厚。” 周建民听见了,筷子往桌上一拍:“大人说话小孩少插嘴!” 铁蛋吓得往后缩了一下,顾青苗猛地转过头看着他:“你跟孩子吼什么?” 周建民哼了一声没接话,又夹了一块肉。 麦穗从酱坊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盆刚出锅的辣白菜炒土豆片,往饭桌上一搁,她看了周建民一眼,笑着说了句:“三姐夫,这半天就看见你一个人搁那块坐着,怎么,肉联厂的活太累了?” 周建民嚼着肉,筷子没停:“可不是累,一天到晚跟猪打交道,哪像你们女人家,坐屋里就能数钱。” 麦穗把围裙叠好放桌上,笑了笑,声音不高,软绵绵的:“三姐夫这话说的,酱坊那些菌子是我一筐一筐从山上往下背的,赶集卖货推着车,哪趟不是十几里路来回。” 她看了周建民一眼,语气还是温温柔柔的:“大姐夫腿脚不好,还天天扛木头搬砖,二姐夫不会说话,也知道给岳家铺地呢,三姐夫你这胳膊腿都好好的,进门烟灰弹了一地,连口热水也没见给三姐倒,肉联厂的活再累,总不能比扛砖还沉吧?” 周建民脸上挂不住了,筷子往桌上一搁:“弟妹这张嘴,搁我们肉联厂能当宣传员了,不过女人嘴太厉害,不是什么好事,青野在家没嫌你话多?” 麦穗抿嘴笑了:“青野在家帮我搬缸呢。”她顿了顿,抬眼看他:“三姐夫,你帮三姐搬过几回猪肉?” 顾青苗在旁边哼了一声,凉凉地接了一句:“他搬什么猪肉,每回送货都看不人影儿,也不知道被哪个小蹄子勾去了。” 周建民脸色一变:“你少血口喷人。” 麦穗接过话,语气跟唠家常似的,不紧不慢:“三姐夫,三姐跟你过了这些年,攒下啥了?攒了一身伤吧。” 她看了顾青苗一眼,声音还是软软的:“大姐夫二姐夫咋不像你似的扯着嗓子喊呢?因为人家知道疼媳妇儿,你呢?你给顾家带来啥了?” 麦穗低头扫了扫地上的烟灰,又抬眼看了看顾青苗手腕上那道旧疤,笑了笑:“一地烟灰,还有三姐手腕子上那道疤。” “你!”周建民蹭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我咋了?”麦穗也站起来,声音还是甜甜软软的,眼睛弯成月牙儿,“你搁顾家的地界上欺负顾家的人,指望谁忍着?” 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笑得温温柔柔的:“青野今儿个不在,但我是他媳妇儿,你要是来好好给三姐撑面子的,我端茶倒水伺候你,你要是来摆谱的……” 麦穗抬手指了指门口,脸上笑容没减半分:“门在那边。” 周建民梗着脖子走了两步,又回头冲灶房这边喊:“顾青苗,晌午之前回家,我妈衣服还没洗!” 麦穗往前迈了一步,挡在顾青苗前头:“三姐夫慢走啊,路上小心别绊着,你妈那衣服,谁爱洗谁洗。”她眼睛弯弯地看着他,又补了一句:“你要是不服气,让青野回来跟你唠唠?” 周建民咬着后槽牙,冷哼了一声,转身大步流星往外走,刚走到大门口,身前突然停了一辆轿车,他差点一头撞上去。 “你瞎啊?走路不长眼睛的?” 车门一开,下来个女人。 周建民抬眼一扫,心里就咯噔一下,这位浑身上下的穿戴,搁这八三年的小县城,能顶普通工人大半年的工资。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