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更远处,一排年轻人站在城墙内侧的候补区。他们的护甲很新,但尺寸不太对——有几个人的胸甲明显偏大,肩甲往下滑了半寸。 那是上一任的装备。 他们在排队。 排队等战灰。 城墙上每倒下一个人,飘起来的灰白颗粒就会飘向候补区。新兵伸出手臂,战灰落在皮肤上,覆盖,渗入。那个人的身体会短暂颤抖——是前任,前前任,前前前前任承载者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战斗记忆灌进身体时的应激反应。 颤抖不到三秒。 然后新兵抄起武器,补上城墙缺口。 整个过程没有人说“保重”。没有人说“小心”。甚至没有人互相看一眼。 林宇全看在眼里。 这座城里每一个人都对死亡免疫了。不是勇敢,不是看淡。是彻底的、长年累月磨出来的麻木。死了就是死了,战灰传下去,下一个顶上来,缺口补住,继续打。 循环。 机械的、精密的、不需要感情参与的循环。 林宇的手在暗兜里,指腹蹭着那叠绿色卡牌的边缘。 然后他转头看了林阳。 林阳正盯着城墙方向。他的身体没有林宇那种本能的后退。两只脚钉在平台上,战时权限面板的蓝白光幕还开着,数据不断刷新。 但他的下巴收得很紧。 颈侧的筋绷着。 这个人在忍。 林宇辨认得出这种状态。因为他自己也经常这样——看见救不了的、不该管的、管了反而更糟的,咬着牙把手缩回去。 在南桥第一次碰面,他觉得林阳是个疯子。 打了一架,觉得是个能打死自己的疯子。 看到指挥签章和战时权限,觉得是个有来头的疯子。 但现在,站在这座城的平台上,看着林阳绷紧的侧脸和城墙上不断倒下的人影,林宇突然冒出一个和战斗力无关的判断。 这个人是烂好人。 和自己一样的烂好人。 会为了不认识的人犯蠢,会为了看不下去的事把自己往死局里塞。差别只在一点——林阳比他能忍。 忍得住不出手,不代表不想出手。 林阳侧头。 两人对上了。 林宇没有移开。也没有开口。但那种“我看出来了”的东西已经挂在脸上了,藏都藏不住。 林阳盯了他两秒。 第(1/3)页